
案情简介
债权方:浙江某汽配有限公司
债务方:土耳其某汽车零部件贸易商
拖欠金额:521700美元
拖欠时长:18个月

但从2024年6月开始,对方陆续拖延部分订单尾款,累计滚雪球式拖欠达52万美元。
浙江公司多次通过邮件、电话催讨,土耳其公司或称“下游车厂回款延迟”,或表示“汇率波动导致资金紧张”——土耳其里拉持续贬值,进口商确实普遍面临汇兑压力。
期间,浙江公司曾派遣业务负责人赴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当面交涉,对方承诺“下半年融资到位后分批偿还”,但承诺再次落空,旧欠款纹丝不动。
浙江公司无计可施,只能找到催全球协助处理。
案件评估
我司接到咨询后,立即梳理债权资料,并对债务企业进行了初步调查,根据得到的信息出具了一份《案件评估报告》:
(1)债权资料齐全,欠款金额具体,且无质量纠纷;
(2)债务企业成立于2015年,主体存续,从公开财务信息来看,该公司近年营收虽有增长,但利润率持续走低,资产负债率偏高,流动比率低于1,短期偿债压力较大。土耳其高通胀、高利率环境进一步加剧了中小贸易商的资金链紧张;
(3)该案逾期18个月。根据土耳其《债法典》,一般合同债务的诉讼时效为10年。虽在诉讼时效内,但债务方财务状况堪忧,需尽快实施催收,把握时机、果断施压。

催收结果
催收律师介入后,迅速与债务方建立了正式联系。对方承认欠款事实,但在还款计划上态度暧昧,反复强调“等下游回款”。
鉴于此,催收律师直接启动土耳其商事强制调解程序——根据《土耳其商法典》,涉及金钱支付的商事纠纷在提起诉讼前必须完成强制调解。
向伊斯坦布尔商事法院调解办公室提交申请后,调解员在六周内安排了两轮正式调解会议。
在调解会议上,催收律师出示了完整的债权证据链,并明确告知对方:若调解失败,债权方将依法提起诉讼,届时对方不仅要面对长达12至36个月的诉讼程序,还可能因恶意异议被处以最高达争议金额20%的额外罚款。同时,调解期间诉讼时效中止计算,不会因程序拖延而丧失诉权。
在强制调解的制度压力下,债务方态度明显软化,最终同意分期偿还全部欠款——首期支付15万美元,剩余款项分6个月等额付清,并以公司资产作为履约担保。双方在调解员见证下签署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和解协议。
然而,就在首期150000美元到账后,债权方因接到对方“后续大订单”的合作意向,犹豫是否要继续推进剩余款项的催收——“怕把客户催跑了”。
我方明确指出:债务方财务状况本就脆弱,和解协议已经锁定还款义务,此时放松等于前功尽弃;所谓“大订单”很可能是拖延战术的延续。债权方权衡后决定继续推进,最终在6个月内全额收回521700美元欠款,且新订单在欠款清偿后也顺利落地。

案件启示
1. 合作多年的老客户,就能放松信用审查吗?
合作时长不等于偿付能力。本案中,正是因为对方是“老客户”,浙江公司在长达一年半的拖欠周期内反复让步——等回款、等融资、等汇率稳定,一再错失最佳催收窗口。
外贸企业应建立“客户无豁免”的应收账款管理制度,逾期超过90天即应启动正式催收程序,不论对方合作历史长短。
2. 土耳其强制调解制度,是中国出口企业的“隐形武器”
土耳其自2019年起实施商事强制调解制度,涉及金钱支付的商业纠纷在起诉前必须先经调解程序。
对于出口商而言,这一制度本身就是强有力的施压工具——债务方知道,若调解失败,债权方可以顺畅进入诉讼程序;而一旦进入诉讼,对方不仅要面对漫长的法律流程,还可能面临资产冻结和额外罚款。
善用当地法律程序,往往比单纯的口头催讨有效得多。
3. 催收与交易并非对立——“怕催黄客户”是最大的误区
本案最值得复盘的一点:债权方在收回首期款项后一度犹豫是否继续推进,担心“影响合作关系”。事实证明,正是专业第三方的持续施压让债务方正视了还款义务,并在欠款清偿后开启了新合作。
真正有履约意愿的客户,不会因依法催收而翻脸;而本就无意付款的客户,拖延只会让损失越滚越大。催收不是在破坏关系,而是在帮你筛选——哪些客户值得继续维护,哪些客户该及时止损。

